发布日期:2025-08-07 12:56 点击次数:91
中美在公开叙事里几乎不谈“共同价值观”,但若把“价值观”拆解成具体、可操作的社会目标,反而能发现不少重叠。这些共识通常以“平行表述”或“功能性语言”存在,需要翻译才能看见。以下五个维度尤其明显:
1. 技术理性与进步主义
中国版本:“科技是第一生产力”“高质量发展”。
美国版本:“innovation fixes everything”(创新解决一切)。
交集:两国都把“用技术手段解决社会问题”视为不言自明的合法性来源。
▸ 例:对AI、量子、新能源的投入都不是单纯经济账,而是“国家使命—技术救世”叙事的一部分。
▸ 合作点:在气候模型、癌症基因图谱、核聚变等“超国家”议题上,两国科学家共享同一套实验语言,天然淡化意识形态。
2. 大规模脱贫/中产阶层扩张
中国:改革开放后的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”。
美国:战后“郊区梦”、近年的“inclusive capitalism”。
交集:双方都把自己历史的一部分定义为“让最大多数人过上现代生活”,并以此为政权合法性背书。
▸ 差异在于路径(福利 vs 市场),但目标表述都围绕“机会公平与生活水准提升”。
▸ 合作点:全球南方国家的能力建设,中美若能把各自经验翻译成“可售卖的公共产品”(如普惠金融、数字基础设施),可在实操层面找到共同语言。
3. 对“灾难不可接受”的底线
中国:汶川地震后“生命至上”的国家记忆。
美国:卡特里娜后“no more Katrina”的政治共识。
交集:无论体制差异,两国都把“大规模非战争死亡”视为治理失败,且愿意动用国家机器避免它。
▸ 合作点:前述疫情预警、气候救灾的“危机外交”正是利用这一底线共识。
4. 市场作为配置资源的默认机制
中国:社会主义市场经济(“市场起决定性作用”写进三中全会公报)。
美国:市场原教旨主义。
交集:虽然对“边界在哪”分歧极大,但双方都已默认“价格信号+企业主体”是日常运转的底座。
▸ 合作点:在WTO改革、数字税、AI伦理监管等议题上,可先谈“如何防止市场失灵”,再谈“国家如何干预”,反而容易找到共同语法。
5. 对“核毁灭不可接受”的绝对禁忌
中国:1964年首次核试验即宣布“不首先使用”。
美国:从艾森豪威尔“原子和平”到里根“人类共同命运”。
交集:这是冷战留下的最硬共识,且被两国军方内部文件反复确认。
▸ 合作点:核安全峰会、核材料安保、人工智能在核指挥系统中的“防火墙”设计,均可从这一禁忌直接推导合作必要性。
如何把这些“隐性共识”转成外交资产?
关键是用“功能性翻译”取代“价值观宣言”:
如不说“我们都有自由民主的底线”,而说“我们都承认技术失控会反噬自身”。
不说“我们共同信仰人权”,而说“我们都承担不起另一场新冠规模的死亡”。
这种“共同脆弱性”的发现,比任何高调的“共享价值观”都更能启动合作——因为它把价值观从“身份认同”降维成“风险管理”,而风险管理是两国官僚体系都能听懂的语言。